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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子百家 讲出来的神坛
01-09 14:26
      正午和子夜的“废铁时段”、没有帅哥美女来养眼,没有一连串悬念吊胃口,只有一些学者教授讲一堆沉睡了上千年的旧事故闻,这种节目不玩完还想让谁玩完?可人家偏就越“玩”越火!摇摇胳膊,就出了个清朝代言人阎崇年;坐在地上讲课,就以“神六”速度成就了易中天;一个中学老师跑来说相声,也红得一塌糊涂……还产生无以数计的“乙醚”、“年糕”、“海飞丝”……这一“废铁节目”怎么就变成了“聚宝神坛”,恐怕还得听听坛中人——《百家讲坛》幕前红人幕后智囊来吐真经!

    百家讲坛,坛坛都是好酒。 
    孔庆东曾为《百家讲坛》做了个不是广告的广告语,曰:“百家讲坛,坛坛都是好酒”。此言不虚,生存在正午和子夜这样的“废铁时段”,竟同黄金档的“超女”、“好男儿”们分庭抗礼,不落下风。这充分证明了一句谚语——酒好不怕巷子深。 
   《百家讲坛》制片人万卫曾勾勒了这个节目的人物形象——一个60岁左右的儒雅人士,面带微笑娓娓道来。

摇胳膊摇出个阎崇年
      “真没想到,我活了70岁,老了老了,居然有了自己的粉丝。”安然坐在片场的太师椅上,阎崇年安详地笑着。在上《百家讲坛》前,这位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、北京满学会会长都很少看电视。直到有观众来信说“我是您的忠实‘年糕’”时,他才知“粉丝”不光是用来吃的。
      “上《百家讲坛》,太偶然了。”阎崇年此前只是在电视上做过三五分钟访谈嘉宾,后来就被《百家讲坛》邀请去。经过了相亲般的“相面”,阎老开始了自己的电视之旅。“当时说好了,我讲自己研究的努尔哈赤,和另外11名清史专家一起讲清史十二帝”。看过讲稿,阎崇年“正式进入角色”。
      2004年5月,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六,在中国人民大学多功能厅滔滔不绝了一个钟头后,“节目组给了我970元,1000元钱扣了30元钱的税,包干”。阎崇年回家了。可让他没想到的是,后来编导急急忙忙打电话给他:“45分钟的片子剪出来后,台里开了个会,说您可以称为范本。”更没想到,编导们排着队来拜访他,他先是碍于人情,加讲了“皇太极”。没想到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:“第三个编导到我家,抓着我胳膊,边摇边说:阎老师,您加‘皇太极’,不加‘顺治’啊 ;接着,第四个编导跑过来,摇我胳膊 ;阎老师,您加‘顺治’,不加‘康熙’吗?……这些编导全是能说会道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,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人家。后来,我夫人都不乐意了:这老头子,小女孩一摇你胳膊,你就什么都答应了。”就这么着,摇啊摇,从康乾盛世摇过鸦片战争,一直摇到清朝灭亡。
      而收视率也随着胳膊摇了起来。到“康熙”时,收视率就起死回生了。再后来,百家讲坛扭亏为盈,继而成了央视的王牌栏目,阎崇年居功至伟。
      不管是他成就了这档电视节目,还是这档节目捧红了他,阎老至今仍不肯承认自己是电视明星。对自己上电视的感觉,老人家说了俩字——挺傻。“女儿在国外看见了我录的第一期节目,赶忙打国际长途:‘爸,你滔滔不绝,嘴角全是白沫,怎么也不知道擦一下啊?’”
      但阎崇年把观众当衣食父母倒是真的。“我收到过一封河南观众的来信,121页,36300字,全都是他对历史的研究和思考。这么可爱的观众,我能不感动吗?”后来,阎崇年回赠给他一本书,在扉页上写道“收到您121页的信,36300字的长信,谢谢”。而长信里的12个问题则成了阎崇年新节目的素材。

一屁股坐地上讲出个易中天
      见到易中天教授时,着实吓了一大跳——裹得严严实实,还戴着大墨镜。老友马瑞芳教授打趣道,“老易现在老了老了,越来越有明星范儿了”,易中天哭笑不得:“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啊!不知道的以为我摆架子、臭美呢,可是不这样又容易被人认出来。就在刚才等车来接我这么一会儿功夫,我就被好几个路人要求签名、合影。”
      对这位厦门大学教授而言,半年前“睡到自然醒,醒后去遛狗、泡茶、看书、吃饭、睡一觉、上课”的悠闲生活已经一去不返。59岁、即将退休的他每天的时间早已被写讲稿、录节目、接受或推辞采访、开各种跟电视讲坛有关的会议所占据。这个过上了后现代生活的超级教授说,“除了在《百家讲坛》栏目组规定的时间、地点接受采访外,我没有任何讲座、出镜、签售和接受采访的权利。我现在已经被‘双规’啦。”
      仰天长啸之后,易中天却儿女情长起来:“现在我是有家都不能回了,找了个学生替我看房子、处理种种信件、推辞各界采访要求。只是可怜了我的狗狗也跟着我被剥夺了正常生活的权利。我的狗狗啊,委屈你了!”
      易中天至今对于自己的迅速成名百思不得其解。“有人说‘嫁人就嫁易中天’,可我一把年纪了,个子也不高,长得也不好看。”但事实就是这样,在中国,超级教授易中天的“乙醚”的数量绝不亚于超女李宇春的“玉米”,并且还在呈几何级数增长。
      “易老师和我们是平级的。”这是一位美眉“乙醚”给出的喜欢易中天的理由。“可能是我的平民意识吧,让我不讨人厌。” 易中天说,一位《百家讲坛》的编导曾告诉他,上节目的这么多名家,有的站着讲,有的正襟危坐着讲,“而我,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讲”。讲汉代礼仪时,西装革履的易中天在众目睽睽下脱鞋上席并跪坐其上。但易中天这种“俗不可耐”的讲法却取得了如日中天的收视率。“这不是我刻意选择的,我只是按照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来讲,没想过太多。正如你也不能说别的老师是刻意摆架子。”
      “我这人不光‘俗不可耐’、而且‘假不正经’。”易中天用八个字就完成了对自己的“揭秘”。“俗不可耐”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讲,而“假不正经”则反映在他用无厘头的方式正说历史。“诸葛亮是个CEO,刘备是家民营企业,而曹操则是家大型国企……皇上派人到吴王那里一查,咦?没有传说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啊……”
      正因如此,易中天也招来了不少业内人士的口诛笔伐。像“民营企业”这些套用就成了“庸俗”的罪状。对此,老易振振有词:“这样的做法古已有之,史学大师吕思勉在其著作中就把做郎官比作做公务员。我只能说这个学者读书不多。”而对有人关于“诸葛亮帅哥说”的批评,“史书曰:诸葛亮身长八尺,容貌甚伟,不是帅哥是什么?难道说是‘伟哥’?”连义正词严的引经据典都那么无厘头,易中天就是易中天。

说相声说出个纪连海
      《百家讲坛》中最亮的一颗学术明星如果说是易中天,恐怕没人会有异议。但说到在年轻观众中的人气王,易中天即使再如日中天,也要让纪连海三分。有人说,易中天为“知道分子”开来了开往春天的地铁,而中学教员纪连海则把课堂变成了江湖,人人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,而没有任何思想包袱。
      小眼睛、招风耳、黝黑的皮肤、瘦得跟根杆儿差不多的“魔鬼身材”……单看纪连海的外貌,完全和“明星相”风马牛不相及。这和颇具“范儿”的易中天形成了鲜明对照。和阎崇年的正襟危坐的讲课风格相比,纪连海可谓是“没正形”——身子左摇右摆,嗓门忽高忽低,像在说单口相声——“乾隆皇帝一看和珅这儿子,打心眼儿里喜欢!就对和珅说:你这儿子长大了别找对象了,娶我闺女得了……”知道的是纪连海在讲课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单口相声大王刘宝瑞的名段《官场斗》。
      “你还别说,我当年还真是跟刘宝瑞先生学过讲课,而教材就是《官场斗》!”纪连海一出口便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。刚刚从大学历史系毕业的时候,纪连海被分到一所中学教书。“那时候总有学生在我课上睡觉,我特伤自尊。我就想不明白,你说我也堂堂科班出身,我讲的是真东西,你怎么不听啊!”一次,他看到刘宝瑞《官场斗》一书,感受到了语言的魅力,深受启发,“人家说书的,唱戏的,说相声的,说评书的都有大批的观众。我也爱听相声,于是我就买来相声段子充电,天天都在想人家这个相声怎么说的,我能不能用相声类语言讲我的历史课。后来我又学了计算机,有了QQ,也从学生那里学会了网络语言。”
      拿相声上课,会不会最后成了舍本逐末、误人子弟呢?“你去看看我们学校文科班今年的高考成绩,那是相当地漂亮,又创新高!”纪连海不禁得意起来。而因为校内的“海飞丝”太多,纷纷争报文科班,理科班生源流失已经成了该校不得不考虑的问题。“我每次给文科班补课,结果挤进来好多理科班的学生。”这让理科班老师哭笑不得:老纪,知道你讲得好、学生喜欢,但理科班高考可不考历史呀,您能不能用这张名嘴劝劝他们好好学数理化?
      尽管为《百家讲坛》备课任务繁重,但纪连海没耽误一点本职工作。“我的讲稿都是寒暑假准备的,选定主题以后,就一口气写下去,写完了,再分成5000字一堂课的书面稿,分章节的时候,除了考虑逻辑等因素,还要考虑故事和悬念的设置,之后,再把它改成8000字左右的口头稿,然后利用每天的空余时间备课,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润色,最终达到一个纯熟的程度。”
      而为此他也付出了眼睛的健康作为代价,“给全国人民备课,我本人当然要海量阅读了。但我有个毛病,不管是多厚的书,我一晚上一定要读完了。结果,现在我这俩眼睛,完了:一个一千四,一个一千五百度。”


神坛不是一天建成的
      唉,要被淘汰了
      如今熬夜收看《百家讲坛》已经成为一种主流的时髦和求知的象征。但这档如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栏目也曾有过“从奴隶到将军”的血泪史。
       2001年7月,《百家讲坛》是冲着“建构时代常识,享受智慧人生”这一宏大主题来的。那会儿栏目组可谓用心良苦,大到天体物理,小到衣食住行;雅到易经美学,俗到电工常识,无不涉猎。而主讲人也个个大有来头:杨振宁、周汝昌……
      可如此费心费力换来的却是“0.02%最低收视率”,站在了要被淘汰的边缘。这可愁煞了魏淑青、万卫这些制片人。

      打出三张牌,栏目成名牌
      1983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的万卫可能自己都不会想到,学理工科“不务正业”进了电视门、十几年来业绩一直不温不火的自己,最后会一手缔造了中国电视的奇迹。“这不能说是哪位主讲老师的功劳,或是哪位策划、编导的功劳,更不能说是我的功劳。关键是打对了三张牌,三张从黑暗中逐渐摸索到的王牌——悬念牌、名家牌和顺势牌。”
      所谓悬念牌,就是在节目的编排上加入了悬念。《百家讲坛》之勃兴始于阎崇年《清朝十二帝疑案》。阎崇年设好层层悬念吸引观众,又一个一个解开还原为历史真实,这不仅吸引了不满足于清宫戏只是“戏说”的老百姓,更是牢牢征服了他们手中的遥控器。
而名家牌则是让学术明星本身成为栏目的标识,阎崇年几乎成了“清史”的符号,刘心武则被视为“红学”的代言人。一位主讲人一个系列,成就了《百家讲坛》稳定的收视率……更多精彩内容,请看一月份出版的《视周刊》

作者:黄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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