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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像底片上一样贴近彼此
04-18 13:47


      陈小白在刚入住我们宿舍的时候,就来了个“小白宣言”,说,各位姐姐们,小白是独生女,在家里霸道惯了,如果何时一不留神欺负了你们,可别太介意哦,我在这儿先行致歉了。除了我,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,对她的这番陈词,根本没有几个人在意。或许,是听见了,故意用沉默表示反对?我友好地冲她笑笑,说:小白,我来帮你收拾一下行李吧。
      陈小白自此便死心塌地的“傍”上了我,姐姐前姐姐后地追随着我。我是个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女孩子,习惯了忍让宽容和体贴,倒也没怎么觉得陈小白如舍友们形容的那样,是个自私自利,把谁都当自家人一样麻烦使用着的霸道女孩子,反而认为她有一种没心没肺的可爱在。日常生活中她的种种独生女惯有的坏毛病,我都可以给予原谅和宽容。知道她是个贪得无厌的“肉食动物”,吃饭的时候我总会把菜里的肉全都无偿奉送给她。她也不推让,谢谢二字更是没有,只顾狼吞虎咽,吃完了才腾出嘴来发一句感慨:这么香的人间美味,你怎么就不爱吃呢,可惜啊可惜!早已习惯她这样没有“良心”的话,所以每次都是刮刮她的鼻子,一笑而过。当然也有温馨甜蜜的美好时光,我们并排坐在学校的秋千上,一次次地共同用力荡起,只为看谁能先抓到头顶上那片美丽的银杏叶。我们在流星滑落的夏日夜晚,趴在阳台的横杆上,虔诚地闭眼许愿,却每每刚许完,便笑闹着“严刑逼供”要对方招出来。
      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了两年后,我便遇到了连津,一个我在第一眼便决定要一心一意地去爱他的男生。相识的过程很简单,我和陈小白去图书馆借书,看到一本一直要找的《国家地理杂志》的合订本。可惜是在最高的一排书架上,我和陈小白跳起来也够它不着。正在犹豫要不要请坏脾气的管理员来帮忙,一只大手便伸过来将书拿了下来。陈小白一把夺过去,高叫一声“耶!”,而后才想起来去看一眼拿书的人。这一看,两个人便都傻了似的,被眼前这个有着那么深邃温暖双眸的男生吸了去。是连津先笑道:你们也想看这本书吗……
     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把连津的电话背的烂熟,但还是鼓不起勇气给他打电话。上铺的陈小白不知在捣鼓什么,在被窝里还打着手电。我刚刚探出头来,她便神经兮兮地啪一下将手电关上了。第二天起床,两个人站在衣镜前,看见彼此的眼睛里,都是红红的一片血丝,很明显,都是熬了一夜没睡好。我习惯了陈小白这样古古怪怪地熬夜,所以没有多问,而是从背后抱住她,幸福地低声道:今晚我想请连津吃饭,怎么样?陈小白立刻跳转过身来,大叫:好啊好啊,我跟你一起去!
      幸亏有了陈小白,饭桌上才免去了尴尬和沉默。连津不是个多话的人,或许,因为有陈小白在身旁,他不愿对我多说什么?但我觉出连津是喜欢我的,他的视线,自始至终,都没有离开过我。甚至是拿饮料和夹菜,都忘记了夸夸其谈的陈小白。而我,亦和他一样,将陈小白视为一团可以忽略不计的空气,用脉脉含情的双眸与连津对视交流着。那晚的一桌饭菜,几乎全被陈小白包揽了;甚至最后打包,都让陈小白一个人提了去。我以为这样陈小白便会像以往一样,沾了便宜似的朝我哇哇乱叫。不想她在回来的路上,竟是不再有一句话;而且大步流星地走在我和连津的前面,像是赌气要将什么甩掉似的烦乱和愤恨。
      回到宿舍的时候,陈小白已经睡下。我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,开始给连津写长长的情书。写完已近凌晨,我推门进去,听见陈小白似乎在哭。刚要去推她,熟悉的鼾声却又如水般漾过来。第一次听见陈小白在梦里哭,我不禁对着她那只招摇在半空的可爱的小胖腿微微笑起来。醒来一睁眼,太阳已晒进来。陈小白很奇怪地坐在我的床边,噘着胖嘟嘟的小嘴愣愣看着我。我扭扭她的脸蛋,打趣道:干嘛这么看着姐姐,像个没断奶的婴儿似的。陈小白躲开我的手,一下子跳起来,高声朝我嚷:没事啦,人家就是喜欢姐姐嘛!我想起昨天的情书来,嘻嘻笑道:这么喜欢姐姐,帮姐姐做件事怎么样?把我这封信送给连津好不好?
      陈小白表情淡淡地接过我厚厚的情书来,说,好啊,帮姐姐做事,我当然乐意啦,说完便背起书包出了门。那封信的末尾,我鼓足勇气对连津说,如果他愿意和我一起上自习,那就回个短短的纸条让陈小白捎给我。我在等待陈小白回来的一个小时里,像熬了长长的一个世纪。我想连津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,一个女孩子,怎能这样热烈地主动表达对一个男孩子的爱?可是他知不知道,我是真的喜欢他,愿意为了这份爱,丢掉一个女孩子的矜持和羞涩。
      在我胡思乱想快将自己折磨疯的时候,陈小白推门走了进来,像以前一样,高叫着中午去吃红烧肉怎么样?我满心里只有连津的小纸条,并没有在意陈小白的话,而是激动地朝她大嚷:陈小白,快快拿连津的纸条来!陈小白的脸色有些异常,呆立了片刻,才小心翼翼地问道:什么纸条?我按你的吩咐等他看完才回来的啊,可他什么也没有给我啊。我的心,在这句话里,撕裂一般尖锐地疼痛起来。
      此后我再也不提连津的名字,陈小白不知是不是怕我受伤害,竟也不再向我提起连津。而且她看出我心情不好,很卖力地哄我开心。我看着从没有这么体贴过我的陈小白,便渐渐释然,想与其把心交给一个根本没有爱过我的人,不如送给与自己心贴心的朋友。我开始慢慢忘掉连津,有几次我看见他拼命地朝我挥手,我都硬起心躲开了……更多精彩内容,请看十二月份出版的《视周刊》

作者:安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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