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周刊
综艺世界->流感时代
如果玫瑰会说话
04-18 13:47


倾诉者:李岚,女,27岁
职业:会计师
笔录者:紫月星空
时间:2006年10月18日
地点:PAKE


[主人公心语]有一种无奈,有一种苦涩,有一种酸楚的感觉自下而上地涌入我的身体,它们化作秋日里最猛烈的洪水,流动着,奔腾着,翻滚着持续撞击我的胸膛,一道道的力量逐层加重,加重,再加重。

      我一直都觉得在认识了左小然之前,我还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普通女青年,可是在认识了左小然之后,我就对这点更深信不疑了。
      我说:“左小然,我比你大,我出生的时候你还是液体哪!”左小然说:“那是,可是作为一个四舍五入后,已经25岁却还没找到婆家的女人,你觉得这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?”
      不得不承认,是左小然从不间断的打击,让我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!
      我一直都很后悔济南念完大专后没有回青岛工作,虽然我的工作只是坐在家里帮出版社翻译一些英文原版书籍。我的学习成绩从小就没好过,只有英语还不错,所以每次考完试总有几盏亮堂堂的红灯照亮我回家的道路。
      大学毕业的那年,忙着四处找房子住的我碰到刚刚考上大学但死活不肯住校的左小然。两个找房子找疯了的人一拍即合,立马把房租对半付了,然后开始了一起生活的可怕时光。
      我当时的想法是,左小然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小毛孩,而且表面上看起来呆兮兮的,应该不会对我这种大他4岁走成熟路线的女人产生什么想法,更不会对我做出超出他年龄的卑劣举动。后来左小然告诉我,他当时立刻就敲定要和我合租的原因是他觉得我比他大4岁,看上去又不太像个女色魔,应该是不会对他这种花季美少年有兴趣的,他可以维护住他的清白。
      上面已经提到了,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不好。可是我从心眼里,又希望自己是个某个名牌大学的学生。如此的矛盾导致我最恨别人问我学历方面的问题。可是左小然是个勇于向未知领域挑战的人,在他和我合租的第一个礼拜,就不断地问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,高考考了多少分等等涉及到我学历方面的问题。
      我看他一脸老实的样子,暗自盘算这种低能的人应该会比较好骗。所以每次他问我的时候我都支支吾吾说:“哎呀,反正和山大有关系嘛!”可是在一次醉酒后,我竟然发神经般地告诉了左小然我高考只考了300多分。这是很灾难性的事,这件事教育了我以后喝醉了死活都不能说话,因为后来左小然就直接称我“女骗子”了。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跟他狡辩:“本来就是有关系嘛。我差300分就考上了!”这是更灾难的事。
      因为左小然把对我的称呼从“女骗子”直接升华到“那个差300分考上山大的”了,并且屡次说我才是真正呆兮兮的人。
      在看清了左小然实际上是个既懒惰又自私,基本上和我一样的人之后,我就开始想方设法地逃避做家务。两个人住在一起,又没有请钟点工,家务总得有人做。所以后来左小然每次喊我做家务的时候我都会说:“今天我生理期嘛,你原谅我吧……”然后装出无比可怜痛苦的样子。一开始左小然还是很懂道理的,没有和我计较什么,自己老老实实地扛着扫帚出去了。
      可是,渐渐左小然就发现不太对了:“你什么人啊?!怎么一年365天都在生理期啊?!”最最变态的是,以后我每次叫他干什么的时候他都会摆出一副特无赖的样子:“哎呀,哎呀,人家今天生理期嘛,你就照顾人家一下子嘛!”
      可能是和我觉得自己没什么个性有关,我在左小然上课的某天冲到烈火堂文了身。其实不是龙啊虎啊比较夸张的图案,也不是皮卡丘HELLO KITTY接近低能的图案。但左小然下了课回来却吃惊不已,一直色迷迷地盯着我左手虎口处的玫瑰,一边看还一边张牙舞爪地挥动着胳膊问我疼不疼。我说刚刚刺的时候疼得我都要哭了,以后时间长了就会好点吧。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刻意的,左小然激动地把旁边的椅子碰到了我的脚踝,疼得我一直叫。左小然却不以为然地说:“只是碰了一下而已嘛,又没碰到刺青,你至于叫得像在分娩一样吗?”
      那段时间左小然对我的态度好转,是因为他开始不断地询问我一些关于“姐弟恋”的看法,用他的话说,我和他暗恋的女人都是老女人,因为都很老,所以看法也应该比较相似。
      虽然左小然犯起花痴来也会对我说些:“我真是爱死你了”之类的话,但我从来都没有当真过。谁都能听出那是玩笑话。所以每次左小然对我说“我爱死你了”的时候,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:“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爱你的!”毫无根据的话,可总是脱口而出。
      我不想看着左小然受伤,跳着向左小然叫:“很少有女人会接受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!很少!左小然,你清醒一点吧!”左小然没有说话,只是很安静地回了房间。
      过了几天他告诉我,他把刚买的戒指送给那个女人了,只是她没有要。我想左小然你还真是死心眼啊!
      原来以为左小然会表现得很伤感很难过,可他的复原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快,过几天又活蹦乱跳的了!吆喝着我做这个做那个的。难道一段感情过去了,在他的身上不能够留下任何痕迹吗?
      生活就这样过下去,一直到半年前,左小然决定搬出去和他的新女友同居。这个同居就不像我和他一样只是共同生活了。这个同居意味着除了共同居住,还有其余的很多很多的事可以做。
      左小然临走时,和我畅想了一大堆以后我们再次相遇时的场景。无非都是些或豪迈或矫情的话。
      然后他跟我说:“我走了啊。”我说好。他要进电梯的时候我忍不住追了出去,问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下了那段感情,好像他根本就没爱过一样。这招狠啊!太厉害了!我也要学一下,说不定不久能用到。
      左小然竟然收住了以往的笑容,一本正经地和我说:“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,耐心消磨完了,就该消磨爱了。”完了他又说:“以后常联系啊!”
      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。除了中间他发过来的一条短信:“岚岚,你说得对。被爱真的比爱人要幸福。”我回复给他:“你现在幸福了吧,姐姐我嫉妒死你了!我也想幸福一会儿呢!”左小然没有回短信给我。
      左小然以前一直都对为什么在他看得到我的时候,我都穿着袜子,他基本上就没看过我的光脚感到奇怪。左小然说:“你不会没有脚啊?支撑着你站立的难道是手电筒吗?”我说这是秘密。只有玫瑰知道,但它不会说话,所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。
      有一次收拾东西的时候,竟然在我的抽屉里发现了那枚戒指。就是曾经让左小然郁闷了一段时间的元凶。不知道是不是左小然忘了带走或者乱放在我这里的。我原来想喊左小然来拿走的,但是他这么长时间也没来找过我,女性的尊严又告诉我:必须矜持矜持再矜持!所以左小然,对不起了。这枚戒指是我的了!有便宜不占,王八蛋嘛!
      左小然就这样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不见了,就像我的生活里凭空多出一个他一样的突兀。一直到昨天。
      昨天在街上,只有玫瑰看到我是那么的软弱。是中午,强烈的光线将整个城市包裹了起来。
      我站在马路的这一头,看见左小然牵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站在对面等待过马路。69秒的红灯,等待等待再等待。左小然的瞳孔在画面里被不断不断地放大,大到最后我根本就没法看清,只剩下刺目的光线在发亮、发亮……更多精彩内容,请看十二月份出版的《视周刊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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